刘旭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了几个字。秦越瞥见那字迹清峻有力,已颇有王昭华的风骨。
“若周德不应,”刘旭将素笺折好,用火漆封了,“便将此信交给他。他看了,自然知道该如何选。”
“若他应了呢?”秦越又问。
“那便更好。”刘旭将信递过来,唇角微微上扬。秦越接过信,触到火漆上印着的纹样——不是馆陶王的私印,而是一枝斜斜的梅花。他心头一震,这是太后凤翎卫的徽记。
“母后说,”刘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这宫里最可怕的不是刀剑,是习惯。张安世喝了二十年的药,习惯了那个时辰,习惯了那盏温度,甚至习惯了炭火噼啪的声响。我们要做的,不过是让他的习惯——杀死他自己。”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秦越将信贴身收好,向刘旭深深一揖,转身没入廊下的阴影里。他走得很快,靴底踏在青砖上的声音被夜风撕碎,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行至角门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馆陶王所在的殿阁已经亮起灯火,那光芒从窗纸里透出来,昏黄而温暖,仿佛寻常人家。但他知道,那灯火之下,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在独自面对这长安城最深沉的黑暗。
而三日后,当张安世在冬至宴上举杯祝酒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回府后喝下的那碗药,已经比往日迟了一刻。倒吸一口冷气。这法子阴毒至极,既不留痕迹,又合乎情理,任谁也查不到二皇子头上。他定定看着眼前少年,对方神色从容,仿佛在谈论明日天气一般平淡。
“殿下……”秦越嗓音微哑,”此事若成,张安世一党固然瓦解,可丞相之位空悬,朝局动荡,于国不利。”
刘旭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先生以为,本王是要杀张安世?”
秦越一怔,握信的手不由收紧。
刘旭缓步绕至案前,烛火将他侧脸的轮廓投在墙上,那影子随了动作,竟有几分成年男子的沉郁。他伸手拨了拨灯芯,火光骤亮,又暗下去,如同他此刻的语气:“张安世是父皇的刀,刀钝了,自有磨刀石。本王要的不是他的命——“他顿了顿,“是让他活着,却再不能握刀。”
“殿下,”他躬身,“三日后,臣亲自来办。”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