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气行篇第七十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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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天天在宫里转悠，观察得明明白白：宫里的老御医，天一擦黑就哈欠连天，沾着枕头就能打呼噜，天还没亮就精神抖擞地起来采药；可那些年轻的侍卫，熬夜守夜到三更天，照样生龙活虎，第二天太阳晒到屁股都懒得睁眼。还有更奇怪的，御膳房的厨子，同样吃一锅饭，有的吃完浑身是劲，颠勺炒菜都带风；有的吃完就蔫头耷脑，靠在灶台边直犯困，连切菜都没力气。

这些事儿在黄帝心里盘了好几天，越想越迷糊，眉头皱得能拧成一股绳。他翻遍了宫里珍藏的古籍，问遍了身边懂医术的侍从，愣是没人能说清楚个所以然。思来想去，黄帝一拍大腿：全天下最懂人体奥秘的，不就是岐伯嘛！赶紧差人快马加鞭，把岐伯请进宫殿，非得把这事儿问个明明白白。

没一会儿，岐伯就慢悠悠地来了。这位老神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衫，下巴上飘着花白的长胡子，走路不紧不慢，自带一股仙风道骨的劲儿。宫殿里早就摆好了几张粗糙的石凳，案几上煮着一壶刚泡好的野茶，水汽袅袅往上飘，闻着就清香扑鼻。

黄帝穿着宽松的麻布衣裳，正坐在主位上抓耳挠腮，看见岐伯进来，立马像看到了救星，噌地一下起身迎上去，快步走到岐伯身边，语气里满是急切，都快带上哭腔了：“岐伯啊岐伯！你可算来了！我这几天快被愁死了，翻遍古籍、问遍众人，愣是搞不懂一件事——咱们身上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到底是怎么在身体里瞎跑的？它跑的路线、跑的速度，有没有啥死规矩？你快给我好好唠唠，别让我再抓耳挠腮瞎琢磨了，再想下去我都要魔怔了！”

岐伯闻言，忍不住捋了捋下巴上的长胡子，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他慢悠悠地坐在石凳上，端起案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野茶，慢悠悠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唠家常：“陛下别急别急！这气行于身的道理，看着玄乎又神秘，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就跟天上太阳月亮东升西落、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个样，全是有定数的！说白了，咱们体内的气，就是个听话的小跟班，天上的太阳挪一步，这气就在咱们身上跑一大圈，半分都错不了，比宫里守规矩的侍卫还听话！”

黄帝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立马往前凑了凑身子，几乎要贴到岐伯跟前，满脸好奇地追问：“哦？还有这说法？太阳走一步，气就跑一圈？那太阳走的步数咋算？总不能瞎数吧？这气跑的圈数又咋数？你快细细说，我一字不落听着！”

岐伯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跟说悄悄话似的讲了起来：“陛下，天上的太阳走的路，咱们古人给它起了个名儿，叫‘日行一舍’。这‘一舍’就相当于太阳走了一段固定的路，就像咱们百姓赶路，走一里地算一段，宫里的信使跑驿站，一站地算一个节点。太阳每走这么一舍的路，咱们身上的人气，就得在身体里跑完整整一圈，还得多跑十分之八的路程！简单说，太阳挪一小步，人气跑一圈零八成，这勤快劲儿，比咱们宫里天天赶工的工匠都猛！”

“好家伙！”黄帝听得眼睛瞪得溜圆，迫不及待地追问，生怕漏了一个字，“那要是太阳走两舍呢？人气是不是跑得更疯了？”

“那可不！走两舍，人气直接开挂了！”岐伯哈哈大笑，语气夸张得不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太阳走两舍，人气直接跑三圈，还得多跑十分之六！三圈零六成啊陛下！这速度，比咱们宫里最快的信使跑驿站都快十倍，那信使跑两站就得累瘫，这气跑三圈多还不带喘的，简直是人体里的马拉松冠军！”

黄帝听得咋舌，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插话道：“我的天！这气也太能跑了！那走三舍、四舍呢？难不成速度还在往上飙，越跑越快？”

“陛下聪明！一点就透！就是越跑越快，半点不带减速的！”岐伯立马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许，接着往下说，“太阳走三舍，人气跑五圈零十分之四；走四舍，人气跑七圈零十分之二；走到五舍的时候，巧了！人气不多不少，正好跑满九圈！陛下你掰手指头算算，一舍一圈八、二舍三圈六、三舍五圈四、四舍七圈二、五舍整九圈，全是有规律的，就跟咱们数数似的，一步都不乱，比我配药抓药材还精准！”

黄帝赶紧伸出手指头，一根一根掰着算，越算越觉得神奇，嘴里不停念叨：“一圈八、三圈六、五圈四、七圈二、九圈……还真是！这气也太讲规矩了，比我宫里的侍卫站岗都守时，半点偷懒都没有！那再往后呢？太阳走六舍、七舍，这气又跑多少圈？可别再给我惊喜了，我这小心脏快承受不住了！”

岐伯看着黄帝较真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乐出了声，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太阳走六舍，人气跑十圈零十分之八；走七舍，人气跑十二圈零十分之六！陛下你仔细瞅瞅，从一舍到七舍，这气跑的圈数，每次都多两圈，多出来的零头每次少十分之二，整整齐齐，半点差错没有！这就是白天人气跟着太阳走的死规矩，白天的气，全是这么在身上疯狂狂奔的，一刻都不停歇！”

“那太阳走十四舍呢？这可是大半天了吧？差不多该天黑了？”黄帝又追问，心里已经被这奇妙的规律勾得死死的，好奇心爆棚。

“问到点子上了！陛下这观察力，绝了！”岐伯一拍大腿，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诙谐，“太阳走十四舍，差不多就是白天过完，夕阳要下山，天要黑透了！这时候，人气在身上整整跑了二十五圈，还多出来十分之二的零头！到这个时候，白天的阳气就跑累了，跟干了一天活的打工人似的，累得直不起腰，该下班休息了；阴气就该上岗接手工作了——这就叫‘阳尽于阴，阴受气矣’，简单说就是白班下班，夜班上岗，人体的气，直接换赛道了，从全身狂奔改成内部循环了！”

黄帝听得入了迷，眼睛都看直了，喃喃自语：“阳气下班，阴气上岗……合着这气还分早晚班呢？那这阴气上岗之后，气又往哪跑？总不能在身体里瞎转悠、乱撞吧？那不得把人撞得浑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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