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背后的人

莫修然噙着笑，对于她的答复，相当满意。

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他的目的，终于，终究是达到了。

婚礼仓促，筹备从简，莫修然不想再生变故，索性将日子订在三日之后。

莫修然的老父亲莫里埃乍然知晓婚讯，差点撅死过去。无论怎样衡量，诗亦均不是他理想中的儿媳。

他本想趁着莫修然回国，一举挫平他的锐气，哪曾料，放虎归山易，再擒虎归难，逃离法国的莫修然早已一点点脱离他的掌控，根本听不进他的“逆耳忠言”。

莫修然的态度决绝，谁也阻挡不了，这场婚礼，已经板上钉钉。这位叱咤风云的外交官到底是失了策。

合创的对公账户，收到一笔巨额款项，汇款人是莫修然。

他的确信守承诺。将所有的盈利归还给了合创。

只是，他重诺守信，别人未必领情。

市中心新开的咖啡馆，颇有异域的韵调，店主是意大利人，刚与新婚的妻子定居在这座城市。

屋内，一切如新，空气中隐隐还有着新刷的清漆气味，旧式的唱片机循环播放着歌曲idon’twanttomissathing，声音不大，悠悠的乐声刚好可以缓缓入耳。

此刻，莫修然与远方对坐。

两人不是初见，但这确实是他们最为正式的一次会面。

“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一笔巨款霎然入账，毫无预兆，且明细不清，他们自然需要见上一面。

莫修然还是浅笑，对着眼前的男人。

他与几年前，大不相同。

曾经一瞥，还能在他的脸上寻到些许稚气；后来再见，稚气褪去，多了几分气宇轩昂，也不失成熟稳重；现今倒好，脸上的生气全然被阴沉替代，满是世故和沧桑。

再阳光，再明媚的少年，入世久了，也会变得老气横秋。

“‘快意江湖’我所分得的红利，现下全数归还给合创。”莫修然微顿，笑着继续补充道：“我太太的意思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对于这个称呼，远方仍旧觉得刺耳，斜睥着他，沉声道：“我看你是来示威的。”

他在开什么玩笑？将一个人的所有尽数夺走，囊括物质与精神，再将战利品赏赐给手下败将，笑着施以“恩德”，

稍有志气的人都不会轻易接受，更何况是胜负欲和自尊心都极强的远方。

“不是示威，是停战。”莫修然缓下语气，稍微放低了姿态，毕竟，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求和的。

“呵，换做是你，你会接受？”远方的笑，带着冷意，就算抄袭的事，不计前嫌，感情上的诈欺决计不能轻易原谅。

永远不能。

只是，到底是不能原谅欺诈还是不能原谅自我深陷，他不愿意深思。

咖啡凉透，两人均没有要尝的意思，店主远远瞥见，微微摇头，只觉暴殄天物，然而，这样的两人，相生相克，狭路相逢之时，注定会“你死我活”，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其他。

“我和太太，婚后会定居法国，不再过问生意场上的事，从此天高海阔，我妨碍不到你们，你们也别来妨碍我。”莫修然所指的“你们”，自然是远方和汪仲宣，最近的汪仲宣也没闲着，明里暗里地操控着股市，给他使了不少绊子。

他往后倚靠着，道出最后的忠告。

若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最好，若是远方一意孤行，他也没什么好畏惧的。

“莫先生，你不远万里，回国一趟，到底谋求了什么？荒废大好仕途，下海经商，只为了一个女人？”远方的语气，极尽嘲讽，然而，再多的嘲讽亦掩盖不去满腔的嫉妒。

不管他承认与否，妒火远远高于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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