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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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皇帝让腊月传出消息，说是自己被那日早朝上的，不知所谓的某些大臣气倒了，太医说怒火攻心，需要静养七日。又说自己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万不敢有所懈怠，恐负先帝所托，所以一年全勤，几乎没什么假期，他要给自己放几天假，那些大臣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病好后，什么时候再亲政。

一时间，一些大臣们以为皇帝是在因为削藩之事给朝臣施压，另一些则认为皇帝真的是被气倒了，但用不了几天就能好，他们都没有怀疑皇帝是真病得起不来了。

而惹皇帝生气那几个大臣，听到这样的言论还能安心在自己官职上处理朝政吗?显然是不行的，他们纷纷上书请罪，而另一些大臣又上书关心皇帝的身体，所以，御书房桌案上堆满了写满废话的折子。

腊月翻了几个，将工部尚书穆昀、户部尚书卓敬和吏部尚书崔景的折子挑了出来，放在特急的折子分类上，打算等皇上病好后就给他审批。其他人的，他全部将其抱到请安折的奏折分类上放着，这些奏折就只有面对蒙灰的命运了。

穆昀其实就是那些极力劝谏皇帝不要削藩的人，但他只是不赞成皇帝所采取的措施，皇帝的措施太过激烈，一不小心就会逼反有兵权在手的怀王。而听到皇帝病倒了，他是真的担心，因为殿试前的那次御书房会面，他就猜出了皇帝身体状况不乐观。

太子后来亲临会试与殿试的理由是穆昀上书向皇帝请求，他身为太子太傅，希望太子尽早了解考生们的不易和优秀，望能以此勉励他上进。皇帝准许，故而他带着太子转了转会试现场，殿试也让他亲到现场观看。这还是自己与皇帝商量后想出来的，能隐瞒皇帝病情的最好的理由。

当然，他后来也被意见不合的同僚们讽刺，趋炎附势，巴结皇帝不够，连不满十岁的储君都不放过，简直有失文人风骨。穆昀听后对此不置一词，将其淡然处之，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那些牙酸的同僚看见他的为人处事后也觉得讨论诋毁这样一个人没意思，所以也就再不管他。

人这种生物很奇怪，世人喜欢造神，但又最爱看的是神的陨落，高悬明月，跌入泥底，被七情六欲拖进众生的苦里，月华不在，尘埃浸染。但神又太过遥远，不如优秀的人一般触手可及，所以，芸芸众生中那些平凡而又思想丑陋的人，他们都期待优秀的人犯错，就好似那样，那人就可以和他们处在一个位置，那人就会和他们一样平凡、一样堕落。他们就可以指着他说“看，也不过如此”在他们发现对方对此漠不关心后，他们又会觉得无趣，不再关心他，转而寻找其它乐趣。

殊不知，真正优秀的人处于低谷只是暂时的，看清世事的人为了达到更伟大的目标做的妥协也只是暂时的，他们终会一飞冲天，顶峰而居。

穆昀上奏折主要是为了两件事，一件事是关心并确认皇帝的身体有没有大碍，另一件事就是堵不如疏，皇帝既然执意要削藩，那他就上书献计策。他的计策和主父偃献给汉武帝的推恩令是一个意思，这是一种温和的削藩手段，不至于将人逼得狗急跳墙。

推恩令，汉武帝时，由主父偃提出的计策。汉武帝听后觉得很好，故采纳。此令规定：诸侯王死后，除嫡长子继承王位外，其他子弟也可分割王国的一部分土地成为列侯，由郡守统辖。

按照汉制，推恩令下形成的侯国隶属于郡，地位与县相当。因此根据这项政令，怀王封地就被越分越小，皇帝再趁机削弱其势力，就可达到削藩目的，但此方法耗时长，当今皇上并没有采纳穆昀提议，他时间不多了，只求用最短的时间帮后继帝位之人铲除障碍，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派兵攻打，将其灭之。

至于卓敬，他居户部高位。他也不赞成暴力削藩，但是他没有献策，而是告诉皇帝，若圣上不起兵戈，那户部就有余钱借钱给百姓买种子，并能赶时间将它种上。若圣上起兵戈，那户部的钱就要用来置办粮草兵器，短时间不会有钱再做它事。

这是明晃晃的告诉皇帝，我也不逼你，我就给你讲道理摆事实，还好心的给你两个选项，就看你怎么选了。这是放在台面上的阳谋，后期看到这份奏折的皇帝都气笑了。

至于吏部尚书崔景，他上奏折是为了献策给皇帝以解决部分老百姓没有种子春耕的问题。

他提出，今年江浙一带商行若要获取在河运带建立靠港停泊点的权利就必须参与当地官府的“买扑”，朝廷就可以将买扑所获之钱用于给没有种子的那部分老百姓买种子，然后老百姓收成之后按所借种子数归还官府就可。这样不仅老百姓有了种子种地，大宁国库也可以因为“买扑”和后续商人所交的停泊点税收而充盈。

江浙一带，海运发达，所以船舶运输也极其繁盛，而南来北往的商人都需要在江浙一带停靠，然后将货物经水运或者陆运而销往各处。往年，这里停泊点是大宁漕运司所建，因位置建的少，所以来往船只极其拥挤，有的要耽搁很多天才能靠岸，并且当地漕运司所收取的停泊费极高，一些商人每次都要大出血。长此以往，银子没流进国库倒把地方官和漕运司分部官员养的膘肥体壮。

若朝廷统一采取“买扑”政策，则竞争胜利的商人就可以自己建停泊点，虽初时会耗费很多金钱，但利益却是巨大的。自己建的停泊点，朝廷不管你如何使用，只需每年上交停泊点赋税就可，那你建成的停泊点不仅可以自己使用，也可以向想要到此来停靠卸货的其它商人收取停泊费，只需比当地漕运司价钱低就能吸引源源不断的船只前来停靠，建停泊点的商人自然可以赚的盆满钵满。